明日歌健康

四六风

2020-01-10


写下这个题目,即想起了那个如昙花一现般的小生命。我亲眼目睹了她夭亡的全过程。

1970年秋,原本下乡去内蒙的三姐嫁给了我插队所在村的一个村民。这是当时父母无奈的选择。父母只是想让无望返城且有智障的三姐和我在一起能够互相照应。

三姐婚后先是生了一个男孩,一年后又生了个女孩。三姐的婆婆比当初得孙子还要高兴,因为他们刘家已经两代没见过女孩了。孩子集中了父母的优点,生得眉目清秀,五官犹如雕刻般的精致。接生婆说:“我接过的孩子不少了,还没见过刚落草儿这么好看的。”而这朵稚嫩的花终究未能逃过“四六风”的侵袭.

四六风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初生儿最常见的病,即出生四到六天的婴儿很容易抽风。穷乡僻壤的贫困年月,农村妇女生孩子都是在家里由接生婆接生。极有可能剪脐带时消毒不干净致使婴儿患病。当时农村是按人口分粮食,由于得这种病的孩子很难存活,因而村里规定,先不给新生儿分粮食,待孩子满月后确认无碍再分。

三姐产后的第四天的上午,我照例去她家做月子饭。发现一家人正在愁眉苦脸地守着孩子发呆。只见襁褓中的婴儿双目紧闭,身体随着阵阵抽搐在不断地抖动着。

下午,姐夫从外村请来了一位专治抽风病老妇人。姐夫对她说:“这孩子全靠您老了,就死马当活马医吧。”而那老妇人治病的方法令我瞠目结舌,她先是用手悬空着在孩子的头顶抓了几十下,嘴里还在念念有词。接下来便从墙上刮下一片起了泡的墙土,用水化开给孩子灌了下去。送走老妇人,孩子的抽搐仍然没有停止。我建议赶紧去请医生。姐夫说:“请谁也没用,我做梦了。梦见她爷爷跟村里几个已经过世的人坐在炕上讲古书,讲得正热闹,她爷爷突然说‘小鬼找来了,咱们走吧。’话音刚落地儿,就看见一个穿红兜肚扎抓髻的小丫头撩门帘儿进了屋。梦醒后,我就知道这丫头肯定留不住。”。姐夫的话虽让我心生疑惑,但也不好说什么。

不断地抽搐使孩子的五官扭曲,面色青紫,弱小的肩膀和胸脯随之一起抖动。整个身子几乎要抽成一团了。孩子的痛苦牵动着我们的神经。爱莫能助,束手无策地守护着即将被病魔吞噬的生命。时近黄昏,孩子呼吸逐渐平稳,面色也恢复了。三姐高兴说:“好了,好了,不抽了!”那一刻,停止了抽搐的孩子面若桃花,犹如安睡。

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孩子的嘴角向上一咧,竟然露出了甜美的笑容。我也开心地对姐夫说:“真的好了!你看她都笑了!”姐夫将手放在孩子的鼻孔前,随即说:“木气儿了!”刚刚还在笑,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不行了?我不相信,下意识地将手伸向孩子的鼻孔。而这个小生命的确是在我们的注视中,在那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过后即停止了呼吸。

时近黄昏,孩子的呼吸逐渐平稳,面色也恢复了。三姐高兴说:“好了!好了!不抽了!”那一刻,停止了抽搐的孩子面若桃花,犹如安睡。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孩子的嘴角向上一咧,竟然露出了甜美的笑容。我也开心地对姐夫说“真的好了!你看她都笑了!”姐夫将手放在孩子的鼻孔前,随即说:“木气儿了!”刚刚还在笑,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不行了?我不相信,下意识地将手伸向孩子的鼻孔。而这个小生命的确是在我们的注视中,在那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过后即停止了呼吸。

行文至此,孩子那美丽的容颜,灿烂的笑容,还有痛苦的抽搐,很清晰,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可怜的孩子,降临人世才四天,还未及起名字,未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,就如夜空的流星般迅即消失。至今仍认为,当时若是及时送医院,或许会有救。

那是我平生第一次零距离地见证死亡。此后,我终于明白,人为什么都是啼哭着来到世间。真是像人们所说的,哭着降生是预示着需承受人生的痛苦和磨难。那么,笑着离去是否进入了后世的永恒?无人能知,那存世仅四天的小生命最后的笑容意味着什么?就像我们世间的生命个体或长寿百年或过早离世一样。每一个偶然降临的生命,都必然带有其宿命的因素。


郭德纲相声:说医学

现如今,我们的医学很发达什么病都能治。过去我们不敢说,那个年头感冒都死人,小孩一落生,抽四六风,四天六天死了,现如今没有这回事儿了!

注:四六风指新生儿破伤风,通常是在接生断脐时,脐部被破伤风杆菌侵入而引起,多数发生在出生后4-7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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